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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的畫作不必一眼即可望盡,同樣的,好的歌曲也無法一聽就全盤了解。
雖然有一些台語歌曲是用在情感的發洩,因此唱得淋漓盡致,可是詞曲卻全在愛與恨打轉,甚至配上風啊與 啊斷腸啊無情啊,或是煙啊酒之類啊的。但其實台灣歌謠也有不少詞雅曲幽的,甚至深具含意的。
這一次要和大家共同來欣賞的一首台語歌謠叫做:「杯底不通飼金魚」。乍聽之下,這首歌還不是台語歌曲最通俗的菸酒歌之類的,因為「杯底不通飼金魚」這句台灣俗諺通常是用在飲酒的場合,明明自己已經一飲而盡,但瞥見對方由透明又晃動的酒杯光影中,依然映射出來的金黃色酒液體(如威士忌)好像金魚一般優游其間,表示對方並未乾杯。就用:「喂!杯底不通飼金魚啦!」來提醒必須對方乾杯。
這首「杯底不通飼金魚」並非一般的菸酒歌,卻兼具藝術性與通俗性的好歌,讓我們先來欣賞一下第一段歌詞:
「飲啦!杯底不通飼金魚,好漢剖腹來相見,拚一步!爽快嘛值錢!飲啦!杯底不可飼金魚!」
這首歌一開始好像就有男子漢見面豪爽拼酒的情景,以前男人一諾千金,重情重義,所以才能強調好漢剖腹來相見,彼此絕不會用計耍詐,開始拼酒見真情,那真的是很爽快的事。
接下來的歌詞:
「興到食酒免揀時,情投意合尚歡喜,杯底不可飼金魚!」
一時興起要喝酒就喝吧,不必再挑什麼時日了!兄弟彼此能投緣是最高興的事,大家歡喜乾一杯吧!
朋友弟兄無議論,欲哭欲笑據在伊,心情鬱卒若無透,等待何時咱的天!
哈哈哈哈!醉落去!杯底不通飼金魚!」
既然大家都是兄弟朋友,彼此就不要計較什麼,萬一有傷心事想痛哭一場,或有喜事要開懷暢飲也無妨,人在心情鬱卒的時候若無法透透悶氣,要等待何時才能撥開雲霧見青天呢?!
這首歌曲正是由鼎鼎大名的呂泉生的傑作,他的其他著名歌曲諸如:「阮若打開心靈的窗」、「搖嬰仔歌」等等。根據記載,「杯底不通飼金魚」發表於一九四九年四月十八日,地點在台北市中山堂。首次演唱也是由呂泉生本人獨唱。呂泉生始終強調著創作此曲,絕不是為「人生由命非由他,有酒不飲奈明何」的淺俗人生態度而作,而另有其嚴肅的一面。在「二二八事件」發生時,在電台上班的呂泉生,經歷了這場慘痛的事件,令他感觸良多。當時他還保護了一位外省同事,使他安全脫身。一九四九年,國民政府軍事失利,大批軍民陸續撤退來台,呂泉生當時寄望大家生死存亡與共,「朋友弟兄無議論」,不應再有省藉隔閡,他認為這塊土地上絕不容再發生猜忌,所以才要「好漢剖腹來相見」。朋友對飲,真是「情投意合尚歡喜」!「杯底不通飼金魚」曾被多數演唱家在世界各地代表著「台灣歌曲」發表,皆獲得好評和讚賞。呂泉生說:「愛不限男女之愛,鄰居愛、朋友愛、民族愛……,愛要感情能溝通才可存在。」只要有愛存在的一天,「杯底不可飼金魚」必然繞樑不絕。
本期出刊適逢新年頭舊年尾,狗年即將結束進入豬年,敬祝大家「諸」事如意。「歌謠與人生」刊載完畢,謝謝大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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